“猴女”的故事 侯丽萍 20世纪70年代的一天，在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上的古努拉村，有一个名叫菲尔达乌丝的12岁女孩，与同村的三个男孩和另一个女孩一起，聚集在村子附近的小河边，商量着如何去玩一个痛快。最好，他们自己动手决定扎一个竹筏，到河对岸去钓鱼。这五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冒失鬼，在忙活了半天之后，居然大胆地登上了自己扎的简陋的竹筏，划向河对岸一个偏僻的地方。他们认为那个地方不会有大人看见，钓鱼、玩耍都很方便。不料，当竹筏到了河中心时，急湍的流水把竹筏冲得团团转。五个孩子使尽了吃奶的力气，依然敌不过河水的冲击。他们被冲到了离村数公里的河面上，接着一个浪头，把那只制作粗糙的竹筏给打翻了，五个孩子都落入了水中—其中两个男孩被从岸边划过来的渔船救起，而另外三个却不知去向。几天之后，河上漂浮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的尸体，人们才知道他们已不幸遇难。可是菲尔达乌丝则依然存亡未卜，踪影全无，她的父亲四出找寻，却总无着落。 原来菲尔达乌丝水性较好，落水后便拼命地向岸边游去。可是她毕竟是个孩子，没多大力气，过不久便精疲力竭，再也游不动而只好随波逐流，让激流卷着向下游冲去。兴许是她命不该绝，正当她喝饱水向下沉时，一根枯朽的树干从她的身旁漂过，她一把抓住树干，双手紧紧抱住。也不知道漂流了多少时间，直到天色昏暗时，她才被冲到了一片沙滩上。菲尔达乌丝艰难地爬上岸，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。虽然疲惫到了极点，可是笼罩四周的黑夜和树林中的阵阵怪声，吓得她一宿都没敢合眼。 第二天天一亮，她便开始寻找回家的路，但是在丛林中穿行了好久好久，仍然见不到一个人影，看不见一缕炊烟。她实在支撑不住了，泅水半日、一夜不眠、饥肠辘辘，更兼长途跋涉，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小女孩，怎么能经受得了这许多的折磨呢！她感到头晕眼花，颓然倒在地上，不知是昏过去，还是疲倦得睡着了。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间，她在昏昏沉沉之间似乎听到一些孩子们在叽叽喳喳地说话，在欢乐地蹦跳。她高兴极了，还以为是回到了古努拉村。她赶忙睁开了眼睛，可是出现在眼前的，不是熟悉的小伙伴，而是满身长着棕色长毛的苏门答腊长尾猴。这种长尾猴身高约1米左右，性情温驯，不伤害人，有人称它们为“林中人”。菲尔达乌丝大吃一惊，不知如何是好，要逃是逃不了的，何况已经全身无力。她只好听天由命，恐惧地望着身边的那些长尾猴，听着它们似音符般的语声。她不知道长尾猴的瞅瞅细语是在商量接纳她入伙呢，还是有别的意思，反正她一点儿也听不懂。但是小女孩感到，这群活跃的长尾猴毫无伤害她的用意。 后来，菲尔达乌丝被猴群认可，成为它们之中的一员，开始在猴群中生活，随着猴群在林中到处转游，也逐渐适应了长尾猴的习性，吃的是植物的根、茎、果实、种子，以及昆虫等小动物。由于她在猴群里没有一个可以讲人类语言的对象，便渐渐失去了说话的能力，却学会了用啾啾唧唧的声音来同长尾猴交谈。至于她和它们之间究竟相互了解了多少，就不得而知了。有时她也会像长尾猴那样用吼声、啼声来表达自己的感情。然而，她毕竟是一个人，学不会长尾猴那种攀枝过树的灵巧动作。 6年后的一天，路过古努拉村的几个猎人在与村里人闲谈时，无意中说到他们遇到的一件“怪事”。那是他们在离该村约1000公里的一个丛林中狩猎时，发现有一群长尾猴。当他们正要开枪射击时，突然看到猴群中有一只异样的“怪物”，周身没有长尾猴那样的棕红色长毛，皮肤暗绿色，身躯矮小，一头长发拖到脚跟，上身有两只高耸的乳房，下身具有一个成熟女人的特征。一举一动却完全和长尾猴一样，两只前肢下垂，指甲长而尖利，当看到猎人时，显露出惶惶不安的恐惧神色。正当猎人们不知所措之时，在转瞬之间，“怪物”便和猴群消失在茂密的热带雨林之中了。 正是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。村民听到了这段奇遇，马上想到了失踪6年的菲尔达乌丝。他们急忙告诉菲尔达乌丝的父亲，他的女儿可能还活着。菲尔达乌丝的父亲第二天便约了几个朋友，带上干粮和防身器械到猎人所说的丛林中去寻找。 他们一连几天穿行于难以举步的茂密丛林之中，虽然饥渴难忍，但仍毫不懈怠，一定要把那个可怜的女孩子找到。也许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吧，第七天他们终于发现了那个猴群。混在猴群中的菲尔达乌丝一丝不挂，混身泥土，肮脏不堪，显得一身灰蒙蒙的。猎人们说，她皮肤暗绿色，其实是当时阳光透过绿叶落到她身上所致。菲尔达乌丝的父亲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女儿，菲尔达乌丝也认出了她的父亲。父女天性，他们就在猴群的惊恐声中相遇了，抱头痛哭。 菲尔达乌丝又回到了人间，然而六年的长尾猴生活，给她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，她的许多动作、神态，仍和长尾猴一般。两手弯弯地下垂，跟长尾猴两只前肢所做出的姿势一模一样，而且还常常会用手撑地，像长尾猴那样走上几步，因此被大家称为“猴女”。在亲人和乡亲们的关怀和帮助下，她努力重新适应，以便再次过上人的生活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