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一份稍大些的世界地图或欧洲地图，仔细捉摸一下挪威的海岸线，你会发现其独特之处，世界其他地区罕有类似模式。挪威南部的大西洋海岸线呈不寻常地曲折，且有多条宽阔的“河流”蜿蜒伸展到内陆达150公里以上。 

　　“河流从海洋伸展到内陆”？这是什么说法！ 

　　先莫怪罪，听俺细说分明。那些条看似河流的水体其实不是河，是海！即使从地图上也可看到其涂色为咸水的颜色。这就是“峡湾”，蜿蜒伸展长入内陆的海湾。当我第一次从导游口中听到这个源于挪威语的名词“FJORD”（读音fyord)时，着实一头雾水：这是什么玩意儿？像湖不是湖，像河不是河，是海又不像海！两天游下来，形成了概念。后来在挪威卑尔根的书店里见到中文介绍挪威的书，才知道fjord中文叫“峡湾”。 

　　峡湾里什么景象？你游过三峡吗？峡湾和峡江有点像。看看下面这张照片，像不像？

挪威峡湾，风光无限。粗看颇似峡江——长江三峡。

　　但峡湾毕竟不是峡江，仍和三峡的景象大有不同，也许到了不好相提并论的地步。 

　　峡湾的水清澈碧蓝。水面因为和海平面一样高，不像三峡那样奔腾不息，倒像湖泊那般平静。在峡湾的尽头，水面甚至平静如镜。 

　　峡湾水要深得多，一般都在几百米，最深达到一千二百米！而两岸的山峰动辄也是千多米高，用万丈绝壁紧紧夹住峡湾。 

　　在中国，大凡有山有水的地方都能成风景。倘若再有条瀑布锦上添花，则必被尊为名胜奇观，自然遗产。然而挪威峡湾里瀑布之多到了眼花缭乱的程度，可以说千米之内，必有瀑布。常常是一眼望去，三四条瀑布同时跌落九天，细者如银丝，粗者如白绫。有一组瀑布叫“七姐妹”，七条瀑布在大约二百米之内并排挂在悬崖上，令人叹为观止！我们视为山珍海味的燕窝鱼翅，在人家那里却是家常饭！

　　瀑布终年不停，水从哪里来？原来山顶上是广袤的冰原，冰层厚达几十上百米。远远望去呈灰白发蓝色，不似普通积雪那样洁白。由于自身的重量，冰层能够从山顶上顺着山沟以极慢的速度，而又势不可当地“流”下来，形成冰河，这又是挪威峡湾带的一大景观。当地的旅行社有各种冰河之旅计划，带领勇敢者，穿上钉鞋，串上绳索，爬上千沟万豁的冰层走一圈，归来就有了资格以“不到长城非好汉”的豪气向人吹嘘。我们的旅行团，除我一家三口外，都是六十多七十开外的老美，不便爬上爬下，导游就带我们来到了一条冰河的尽头，以高如城墙的淡蓝色冰堡为背景照相留影，权作冰河之旅。即使这样，也要下车在布满乱石的干河床上步行二十几分钟。大多数人半途而返，远远望望便知足矣。 

　　正是冰河造就了鬼斧神工的挪威峡湾。几千万年前的冰河时期，欧洲大陆几乎全被冰河覆盖，冰河的万年“流动”把大地切割出深邃的山谷和陡峭的悬崖绝壁，造成了阿尔卑斯和高加索那样的崇山峻岭。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因为纬度高，地势高，又临海，切割出来的深谷峭壁遂灌满海水成为峡湾。

　　看到峡湾山顶残留的冰河，我记起安徒生在他的童话《冰姑娘》里大段地描绘了高山冰河的景象。小时候读的时候，不耐烦看景物描写，一目十行地跳过去，所以已经不记得他怎样写冰河。这次旅行归来，找出了这篇名作重读，自有新的感受，特摘一小段： 

　　“冰河一望无际地伸展开去。那是一股汹涌的激流冻成的绿色冰块，一层一层地堆起来，凝结在一起。在这冰堆下面，融化了的冰雪闷雷似的轰隆轰隆地朝山谷里冲过来。再下面就是许多深洞和大裂罅。它们形成一座奇异的水晶宫里，冰姑娘——她就是冰河的皇后——就住在这宫里。” 

　　同团的一位老先生说他去过好多地方，他认为挪威峡湾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。当然，他的话有失武断，他至少还没有去过中国，怎好下这样的结论？在卑尔根市街头遇见一帮老中，来自上海，到挪威采购纺织机械，主人带他们游了一天峡湾。其中一位工程师感慨道，一看人家，咱们长江三峡简直算不了什么。这话不太爱国，却是实话实说。 

　　导游说，峡湾地貌虽不是挪威独有，世界上也只有智利南端能见到。我仔细琢磨了地图，觉得格陵兰岛和加拿大北部可能也有，但规模似乎都不如挪威大。 

　　我在挪威峡湾地区拍了二百多幅照片，打算挑出一些陆续贴出和众友分享。一些游览的细节也准备随照片讲述。
 
女妖瀑布 

　　旅游者从奥斯陆到挪威西部的峡湾地带多乘火车。火车最后一段区区12英里（约20公里）足足走了50分钟，盖因铁路坡度高达5%。但峡湾的无尽风光正是从这一段开始。 

　　半道，见一巨型瀑布从铁路边的山上轰然而下。火车在这里停车10分钟，供旅客观赏留影。顷刻，见一红点出现在瀑布半中腰的岩石上，细看，乃一红衣女子！人们挤在栏杆前，睁大眼睛争相观看。又听见喇叭里响起幽怨的歌声。红衣女子则随歌声扭动腰肢，一边招手示意倾心者跟随她去。导游说，这是此地传说中著名的女妖，每每以歌声迷惑，以美色勾引行人。

 
图2： 女妖瀑布。注意红衣女妖在画面正中

　　火车继续行进。老婆问道：“要是真有人这么勾引你，你会不会跟她走？”俺一听，想起王伯庆的文章中所讲的故事，知道“狼来了”，忙对曰：“哪里会！老婆在心中，岂能中妖邪！”台词如此娴熟，表演这样自然，连俺自己都吃一惊。 

　　老婆哼了一声：“我要不守着，怕是你早就随妖女跑了！”老婆太了解俺的品性，哪里哄得住她。俺顺着毛回道：“是啊，到了她的洞府里，先好酒好菜招待，再好生上床伺候，吸干了俺的元精，就开始剥皮剔骨，把俺的肥肉切成一块一块…”老婆恶狠狠地接着说：“用花椒炒盐均匀抹上腌透，在下锅里使劲煮…”老婆忘了西方妖怪只会烤肉吃，就像明炉烤鸭那种做法，他们不会做盐水鸭。俺说：“是呀，当妖女用大叉子叉起俺这五香嘎子肉往嘴里送时，俺才万分后悔地叫道：”悔不该当初不听老婆的话呀！”

(待续)